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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很重要，但并非不可或缺，其他国家没有你们也会继续前进。”
新加坡《海峡时报》9月20日刊发对新加坡资深外交官许通美的专访。刚刚结束在新加坡外交部55年工作的许通美在采访中谈及中美竞争、国际法和多边机制时表示，美国接连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（TPP）、《巴黎协定》和世界卫生组织等机制，正在损害自身利益。他警告，如果其他国家越来越习惯在没有美国参与的情况下继续合作，可能出现一个“没有美国的世界”。
许通美 海峡时报
88岁的许通美于今年8月底从新加坡外交部退休，此前曾任新加坡常驻联合国代表、驻美国大使和巡回大使。
1968年，30岁的许通美被派往纽约担任新加坡常驻联合国代表。到任不到一个月，苏联及华约国家军队进入捷克斯洛伐克。
他回忆，当时联合国安理会试图通过决议谴责苏联，但相关行动遭苏联阻止。
“这让我意识到，世界并不是由法律治理的，强国会使用自己的力量来贯彻自己的意志，这就是现实。”许通美说。
《海峡时报》称，这段经历后来影响了许通美对国际法和小国外交的看法。他认为，接受强国政治的现实，并不代表小国只能保持沉默。
他举了新加坡过去几十年的几个例子：1978年反对越南进入柬埔寨，1979年反对苏联进入阿富汗，1983年反对美国入侵格林纳达。近期，新加坡又公开反对以色列在约旦河西岸扩建定居点，并批评针对巴勒斯坦人的定居者暴力。
谈到以色列时，许通美说，新加坡与以色列关系良好，但这不代表以色列“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”，也不代表新加坡因为与以色列关系友好，就必须支持其所有行动或保持沉默。
1991年苏联解体后，新加坡外交部内部曾讨论，新加坡是否应该在美国成为唯一超级大国后进一步向美国靠拢，甚至成为美国的盟友。
许通美回忆，当时支持和反对两种意见都有。最终，新加坡选择与美国保持密切关系，但不与美国结盟。
他解释，正式盟友关系往往伴随相应义务，也可能限制新加坡在一些问题上公开表达不同立场的空间。
“我们希望保持自主性和回旋余地。”许通美说，“回头看1991年，我认为我们作出了正确选择。”
许通美认为，中国目前还是一个“潜在超级大国”，未来将成为完整意义上的“超级大国”，并成为美国的竞争者，但国际格局不会只有中美两极。他还提到欧盟、日本、印度以及金砖国家等其他影响中心。
他表示，新加坡目前没有在中美之间选边。许通美提到，新加坡国内可能有人希望政府更加支持中国，也有人希望政府在加沙问题上采取更强硬立场。政府需要向国内解释外交政策为什么符合国家利益。“归根结底，我们不能让情绪压倒理性。”
许通美还谈到美国近年来不断退出多边机制。
特朗普第一任期内，美国退出TPP和《巴黎协定》，此后又退出世界卫生组织等国际机制。许通美认为，美国这样做正在削弱自身在国际事务中的影响力。
“我要对我的美国朋友说：你们很重要，但并非不可或缺，其他国家没有你们也会继续前进。”
他随后警告，如果越来越多国家习惯在没有美国参与的情况下推进合作，世界可能逐渐走向一个“没有美国的世界”。
“这对世界不好，对美国也不好。”许通美说。
责任编辑：刘鹏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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