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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度|Cursor创始人Truell:Anthropic曾向我们承诺,Claude Code不是一款商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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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6-6-25 04:19:4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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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,加州山景城,计算机历史博物馆的咖啡厅。18岁的Michael Truell坐在桌前,盯着一份编码测试题。这道题,普通人需要一小时,他不到十分钟就交了卷。
"他碾压了全场。"科技投资人Ali Partovi回忆。
Partovi运营着一个专门在本科生里挖掘全球顶尖程序员的招募项目。趁着还有时间,Partovi让Truell给他出道题。作为Code.org的联合创始人、资深程序员,Partovi花了远更长的时间才解完那道题。到最后,他纸上的草稿乱成一团,而眼前这个少年的代码却整齐得像印刷体。
六年过去,那个在博物馆咖啡厅里安静做题的年轻人,如今是Cursor的CEO。25岁的Truell身形瘦削,一头蓬松的红发,在共事者眼中安静而温和。他更喜欢僧侣般长时间的编程苦修,而不是像某些同龄创始人那样在社交媒体上晒收入或举重成绩。
2025年,Cursor的年化收入突破10亿美元,成为SaaS史上增长最快的公司。但就在它狂飙的同时,一个幽灵始终悬在头顶:它几乎完全依赖Anthropic的Claude模型。在最顶峰的时候,Cursor一度贡献了Anthropic收入的40%到50%。两家公司彼此需要,又彼此提防——直到Anthropic亲手打破了这种脆弱的平衡。
"Claude Code只是个研究项目。"Anthropic高管曾拍着胸脯向Cursor保证。六个月后,这个"研究项目"年营收飙到25亿美元,反超Cursor。
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商业竞争。这是一个应用层公司被自己的上游供应商"背刺"的经典剧本。当模型公司开始亲自下场做产品,应用层创业者的护城河在哪里?
Business Insider的这篇文章,或者给出了答案。在AI最重要的编程赛道里,或许自研模型才是应用公司唯一的出路。以下是全文翻译。
从Horace Mann到MIT
在纽约市由记者父母抚养长大的Truell,11岁就开始编程——因为想玩的游戏不存在,他就自己做一个。
14岁时,还在精英预科学校Horace Mann读书的他,与同学Benjamin Spector共同开发了一款名为Halite的编程游戏。这款游戏通过让玩家在网格上征服领地来教授编程基础,吸引了超过5500名参与者——大多是从未写过代码的高中生和大学生——并为他赢得了ACM/CSTA Cutler-Bell Prize,一个顶级学生计算机科学奖项,奖金1万美元。他还曾在国际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(IOI)中获奖。
2018年,Truell进入MIT,双主修计算机科学和数学。2019年,他在Google实习,负责语言模型feed ranking的工作。也是在那一年,他遇到了Ali Partovi。Partovi的Neo Scholar项目每年只选30人,Truell是其中之一。Partovi至今记得那个在博物馆咖啡厅里十分钟交卷的瘦削少年。
在MIT期间,Truell还在Two Sigma和Octant实习,一边做机器学习研究,一边酝酿创业想法。Claire Shorall曾帮助运营Truell本科时参加的一个创业训练营,她说Truell的好奇心和谦逊令人印象深刻。当他的任务是向全国各地医生打电话验证一个早期创业想法时,Truell请Shorall坐在他旁边,帮他纠正话术,两人一起挤在一部座机前。这个对标ZocDoc的想法最终没有成功,但Shorall看得出,Truell拥有的不只是纯熟的编码能力。"我给了他一些指点——但他显然已经具备了。"她说。
2022年,Truell从MIT辍学,与同学Sualeh Asif、Arvid Lunnemark和Aman Sanger共同创立了Anysphere。这四个人都未满30岁,都曾入选福布斯30岁以下精英榜,都拥有编程竞赛或数学奥林匹克的背景。Asif来自巴基斯坦卡拉奇,曾是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选手;Lunnemark曾是数学奥林匹克冠军;Sanger也是Neo Scholar成员。
他们最初想为机械工程师的计算机辅助设计程序构建AI模型,但很快发现缺乏专业知识和热情,项目失败。于是他们转向更熟悉的领域——软件工程。Truell后来把这款AI驱动的代码编辑器称为"程序员的Google Docs"。
2023年3月,Cursor正式上线。12个月后,经常性收入达到100万美元。没有人想到,这只是SaaS行业史上最疯狂增长曲线的起点。
"零薪CEO"与"披头士式"的偏执
为了完成"让编程速度提升一个数量级"的使命,Cursor在2023年3月正式发布后迅速增长,受到渴望提升产出的开发者和企业的追捧。
2024年,Cursor披露其拥有超过4万家客户,并立下雄心勃勃的目标:打造一款"魔法"工具,有朝一日能写出世界上所有的软件。"代码正在发生一些美妙的事情,"公司在当时的一篇博客文章中宣布。
增长是猛烈的,这种猛烈也渗透在Cursor的招聘流程中。据多位前员工透露,Truell亲自下场。他经常在GitHub和X上"狩猎"顶尖工程师,然后将候选人扔进Cursor sprawling、宛如大学校园的旧金山总部,进行多日的"工作试炼"。
候选人实际上做着全职员工会做的一切:和团队一起吃午饭,坐在工位上使用公司笔记本电脑,基于Cursor代码库的冻结版本完成项目。"这真的能让我们获得很多信号,了解在我们环境中取得成功所需的原始技术能力,"Truell在去年11月的一期播客中说。也有人批评这些试炼是无薪的,一位自称前面试者在Reddit上谴责它们是"剥削性的、不道德的"。
一位前员工回忆说,曾收到一封深夜邮件,要求他们第二天早上9点到Cursor办公室参加一系列编码项目。还有一次,Cursor拒绝录用一位管理级别的候选人,尽管此人经历了长达一个月的试用,几乎见过团队每个成员。"到了月底,他们说,'我们大概能找到比这个候选人更好的人,'"这位员工说,这指出了新入职者的门槛有多高——以及这种做法有多有效。
Truell在公司内部以一种近乎苦行僧的方式工作。他长时间独自写代码,不在社交媒体上晒收入或健身记录,创业头几年甚至不给自己发工资。一位在Cursor工作过的员工Brie曾在文章中描述,公司的文化受《披头士纪录片》影响——乐队把自己锁在录音室里,三周时间里不断迭代、实验,最终创作出《Let It Be》。没有过度策略,也没有大段的口号,一切都是在实际工作中不断试错、碰撞与调整。
公司达到1亿美元ARR时,Slack频道里自然弹出♥️和💯,但办公室里依旧平静,大家还是在继续讨论产品。对员工来说,真正的奖赏是看到自己的工作直接推动了更好、更精准的软件构建,而不是外部的财富或地位。
这种偏执确实奏效了。一支不到百人的团队,撑起了SaaS史上最快的增长曲线。但增长越快,一个结构性的脆弱也暴露得越彻底。
微妙的共生
虽然Cursor以令人窒息的速度增长,但其高管长期以来一直担心公司对单一AI供应商过于依赖。
员工们通常用一个词来形容Cursor与Anthropic的关系:微妙。
两家公司高度相互依赖,又彼此提防。Cursor严重依赖Anthropic的AI模型来驱动其编程工具。与此同时,Anthropic也从Cursor的爆炸式增长中获益巨大。据一位熟悉数字的员工透露,在Cursor早期最高峰的时候,它一度占Anthropic收入的约40%到50%。"双方都有点意识到他们需要彼此。我们在给Anthropic赚大把的钱,"另一位员工描述道。"同时,Anthropic手里攥着一个能干掉我们的竞品。"
这就是最经典的平台绑架:你离不开我的模型,我也舍不得你的账单。看似双赢,实则暗流汹涌——因为供应商随时可以翻脸成对手。
在发布其重磅代码编辑器Claude Code之前,Anthropic高管私下反复向Cursor领导层吹风:别担心,这玩意儿就是个"研究项目",不是认真要做的商业产品。Cursor信了。
结果2025年5月,Claude Code正式上线。6个月后年化营收破10亿美元。到2026年2月,直接飙到25亿美元——比当时Cursor的20亿还高出约5亿。速度之快,堪称开发者工具史上最暴力的逆袭。
开发者们开始公开晒图:我把Cursor退了,转投Claude Code。社交媒体上一片"叛逃"潮。有人总结得很精辟:Claude Code用更少的Token干更多的活,复杂任务上效率碾压,而且不需要编辑器——一个终端就够了。
说好的"研究项目",转头变成了25亿美元的杀器。这一刀,捅在Cursor最痛的地方。
更令Cursor高管警觉的是,Anthropic在Windsurf与OpenAI进行收购谈判期间,切断了Windsurf的模型供应。前车之鉴就在眼前。
而Cursor对Anthropic的"反击"也相当大胆。2025年7月,Cursor从Anthropic挖走了Claude Code的两位核心负责人:技术负责人Boris Cherny出任首席架构师,产品经理Cat Wu出任产品主管。
Cherny此前曾表示,Anthropic公司80%的代码都是Claude写的。Sualeh Asif曾在声明中称Anthropic是"我们最亲密的合作伙伴之一"——然后转身挖走了对方的灵魂人物。
紧急状态
2026年1月5日,Truell召开了一场被员工称为"紧急状态"的全员会,宣布Cursor需要构建自己的AI模型。据两位员工透露,信息很明确:我们必须确保不被抛下。所有不必要的会议一律取消,本周你可能被调去与不同团队作战。我们必须像水一样流动,快速适应。
会议后,Cursor开始了一项漫长的定价分析,比较Claude Code和OpenAI的Codex,并召开会议安抚其最大客户。高管们还得出结论,Cursor需要加倍投入构建自己的模型,以减少对前沿实验室的依赖,并获得更多定价控制权。
虽然Cursor拒绝就本文置评,但Truell在最近一次采访中将其初创公司与Anthropic的关系描述为"深度合作伙伴关系","我们对此非常感激"。
Cursor此后推出了Composer——自己的一套编程专用模型。然而,这款被寄予厚望的自研模型很快陷入舆论风暴。2026年3月,社交平台X用户Fynn通过代码取证指出,Composer 2的底层疑似为月之暗面近期发布的开源模型Kimi K2.5,并质疑Cursor在未重命名模型ID的情况下直接加装了强化学习功能。
Cursor开发者教育副总裁Lee Robinson迅速回应,承认Composer 2确实基于开源项目开发,但强调最终模型的计算量仅有约四分之一来自开源底座,其余部分均源自Cursor的自主训练。联合创始人Aman Sanger最终承认,未在首发公告中提及Kimi底座属于"疏忽"。
这场风波在硅谷引发了关于"技术纯洁性"与全球供应链协同的讨论。在全球AI军备竞赛升温的背景下,一家顶尖美国明星初创公司选择中国高性能开源底座进行二次开发,既体现了开源生态跨国流动的技术逻辑,也凸显了科技公司在品牌叙事与供应链透明度之间的微妙平衡。
Cursor表示,其5月发布的Composer 2.5模型超过85%是Cursor自己的成果——这意味着底层的月之暗面模型只占最终产品的一小部分。工程师Lucas Garza说,"Composer获得了疯狂的好评",得益于其低廉的价格和速度——尤其是在AI成本上升、冲击科技行业工程预算的背景下。
为了补全生态,Cursor还进行了一系列收购:2024年11月收购AI编程助手Supermaven;2025年12月以超过2.9亿美元收购代码评审平台Graphite;2025年11月收购硅谷人才战略公司Growth by Design Talent(GBD),将创始人Adam Hite、Mike Johnson等纳入麾下,负责搭建内部人才与组织体系。
但构建和运行顶级AI模型是极度昂贵的,而Cursor缺乏完全靠自己做到这一点的芯片。因此今年春天,Truell和他的公司找到了另一位拥有银河级野心的创始人来填补这个缺口:Elon Musk。
银河级豪赌
4月21日,Truell以他标志性的寡言风格,在X上宣布了一项新合作。
"很高兴与SpaceX团队合作扩展Composer。这是我们在构建最佳AI编程场所道路上的重要一步,"他发帖称。
表面上看,这笔交易对双方是双赢。Cursor获得了SpaceX庞大计算资源的访问权限,包括Colossus——一台由数十万块顶级英伟达AI芯片驱动的超级计算机。SpaceX的Grok则在AI编程竞赛中获得了助力。
Truell的X帖子轻描淡写,但水面之下暗流涌动:他已同意在今年晚些时候以潜在600亿美元的价格将Cursor出售给SpaceX。
这一消息让许多Cursor员工措手不及,因为Truell曾谈论过要长期建设Cursor。
这笔交易的结构不同寻常。据SpaceX上月提交的S-1文件,如果任何一方决定不推进,SpaceX将向Cursor支付15亿美元终止费——并提供另外85亿美元的免费计算能力。这意味着,无论交易成败,Cursor都能获得巨额资源。
而在SpaceX入局之前,还有一段被忽视的插曲:Microsoft曾认真评估收购Cursor,但最终放弃。据CNBC报道,Microsoft顾虑的原因很现实——它已拥有GitHub Copilot和Visual Studio Code两大核心开发工具,与Cursor存在直接功能重叠,且可能引发反垄断监管风险。SpaceX在Cursor最新一轮融资临近收官时提出收购方案,令其他潜在投资者措手不及。
Cursor原本正在进行一轮约20亿美元的融资,估值超过500亿美元。SpaceX的截胡,让这轮融资戛然而止。
Ali Partovi,这位写下Cursor首张支票的投资人说,虽然许多企业家声称永远不会出售,但他们存在于一个光谱上。他把Truell放在倾向于坚持独立的那一端。"他有一种程度的野心、自信和驱动力,推动他走向保持独立,"Partovi说。
但现实的残酷在于:在AI编程工具这个赛道,分发和算力最终击败 clever product。Cursor拥有开发者的工作流,SpaceX拥有Colossus。垂直整合,而非横向扩张,是2026年AI周期的主旋律。
"这绝对有点疯狂"
Cursor目前拥有700名员工,服务60%的财富500强企业,每天生成约1.5亿行企业代码。Truell在最近一次采访中说。他的初创公司现在可以与世界许多最大的上市软件公司相媲美。
从计算机历史博物馆咖啡厅里那个十分钟交卷的羞涩少年,到如今掌舵一家估值600亿美元的AI编程公司,Truell的故事本身就是硅谷新一轮AI狂潮的缩影。但这个故事的复杂性远不止于"天才少年一夜暴富"的童话。
竞争格局正在剧烈分化。JetBrains 2026年1月的AI Pulse调查显示,GitHub Copilot以29%的工作使用率领先,Cursor和Claude Code并列18%。但在开发者"最受喜爱"的评分中,Claude Code以46%遥遥领先,Cursor仅19%。
在小初创公司,Claude Code的采用率高达75%,Cursor为42%;而在万人以上的大企业,GitHub Copilot以56%的占比稳居第一。Cursor卡在中间:它比Claude Code更有IDE经验,比GitHub Copilot更有AI原生优势,但两边都在挤压它的空间。
2026年6月12日,SpaceX在纳斯达克挂牌上市,发行价135美元,首日收报160.95美元,市值达2.1万亿美元,创下史上最大IPO纪录。6月16日,SpaceX正式宣布收购Cursor,股价三天涨近50%,市值超过亚马逊,跻身全球前五。
这意味着,Truell和三位联合创始人各自持有的约4.5%股份,价值约27亿美元。从MIT宿舍到十位数财富,只花了四年。
对Cursor来说,最终目标不那么明确,鉴于SpaceX交易的开放式结构。如果收购完成,Cursor将成为SpaceX AI帝国的一部分;如果失败,它仍能获得15亿美元现金和85亿美元算力,继续独立前行。
而此刻,这场赌局的筹码还在桌上。历史会记住这个25岁的年轻人,但历史也终将追问:当平台层开始吞噬应用层,当算力成为比产品更硬的通货,Cursor的600亿美元,究竟是一个新纪元的起点,还是旧时代最后一枚昂贵的勋章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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